《邊城》:一個人孤獨的根源,是不懂得溝通

《邊城》:一個人孤獨的根源,是不懂得溝通

今天給大家分享沈從文最著名的代表作—— 《邊城》

《亞洲周刊》曾與來自全球各地的學者作家聯合評選出「二十世紀中文小說100強」,《邊城》名列第二,僅次于魯迅的《吶喊》。初讀時,你會感覺它就像一部至真至純至善的田園牧歌。一讀再讀,便能感受到那力透紙背的孤獨與無法言說的困惑。

茶峒溪畔,細雨微朦,煙霧氤氳。

一陣翠色逼人而來,那是山間竹林影動,也是小城少女愛情悸動。

白塔下有戶人家,祖孫二人相依為命。

老船夫勤勤懇懇擺渡行人,外孫女翠翠眉目清秀,舉止靈動。

掌管碼頭的船總順順,家有兩個兒子,大老天保英明能干,二老儺送氣宇不凡。小城的一切都渾然天成,美得自然而純粹。

《邊城》:一個人孤獨的根源,是不懂得溝通

然而,就是在這樣一個淳樸至善的桃源世界里,最后竟人人都落得個孤獨的悲涼結局。這究竟為何?

他們每個人都做著自認為善意的事,卻因為難以溝通,最終導致無望的結局。

溪邊的白塔坍塌了,翠翠的辮子上系了白線。

當她獨坐幽篁里,寂靜望明月之時,不知是否參透了這殘酷的人生真相:

一個人孤獨的根源,是不懂得溝通。

老船夫為女選婿,吞吞吐吐一場空

老船夫在碧溪邊上擺渡了大半輩子,他唯一的心愿就是看著自己的外孫女翠翠,能夠找到畢生的歸宿。

一年端午,翠翠同祖父躲進吊腳樓避雨時,與大老天保初遇。

天保對翠翠一見鐘情,忙不迭地向老船夫打聽她的婚配情況。

老船夫告訴天保,想要求娶翠翠,要麼走車路,要麼走馬路。

這車路,就是天保經父親同意,請媒人過來提親;這馬路,就是天保自己站在山頭上,為翠翠唱山歌。

其實,對于外孫女的婚事,老船夫內心是無比糾結的。

他深知天保在茶峒久負盛名,自是可靠之人。可為了翠翠的終生幸福,老船夫堅持尊重她自己的意愿。

然而,老船夫的一番用心良苦不但無人知曉,還好心辦了壞事,只因為溝通方式出了問題。

天保得知弟弟儺送心儀翠翠,決定走車路,請了媒人到老船夫家里游說,以博得一絲勝算。

老船夫在多次詢問翠翠無果后,便將幾番上門的媒人含糊打發了去,從不給準信兒,讓等消息的天保焦灼不堪。

後來,老船夫聽聞翠翠愛上了對面山頭上美妙的歌聲,也不問清具體情況,就想當然地跑過去向天保報喜。

可出乎意料的是,爺爺的不問不說,竟鬧了個大烏龍。

天保知道夜里唱歌的實則是二老,而聽到老船夫的報喜,一直苦等答復的他才幡然醒悟,原來老船夫是只認馬路,這樁婚事要翠翠自己說了才算。

天保為此失意至極,便負氣下灘,卻意外被淹死。

「私聽使耳聾,私慮使心狂。」

真正有效的溝通,應當始于沒有雜念的傾聽。

一旦帶著自己的私心傾聽對方訴求,帶著自己的私慮理解對方的表達,就會出現問題。

老船夫看起來為著翠翠的婚事操心不已,卻忽視了最重要的傾聽與理解。

他本可以告訴天保翠翠還未回應,或者直接讓天保走車路,但他卻晾著癡情的天保苦等,最終竟意外橫生。

船總順順念及兒子天保的死,對他們祖孫二人心生不滿,不愿將間接導致大老溺亡的女孩再嫁給二老。

一段金玉良緣,至此瓦解。

老船夫眼看著自己忙前忙后一場空,最后郁郁而終。

《非暴力溝通》中曾寫道:

「真正的傾聽,是放下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,一心一意去體會別人。」

人與人之間的誤會,往往是因為溝通雙方各執己見,只顧著自己思考和表達,卻忽視了傾聽與理解。

當我們懂得在傾聽中深入交流、在理解中互相共情時,才能真正體會到別人的感受,達到靈魂的共鳴。

俏少女愛情萌動,含糊其辭誤終生

湯顯祖在《牡丹亭》中曾說,「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」

少女翠翠對二老儺送的愛情正是如此。

12歲那年端午,翠翠站在溪邊看賽龍舟,老船夫借口有事,卻找個清凈地方喝酒去了。

直到深夜,翠翠獨自一人在溪邊苦等爺爺時,聽到旁邊有人在捉鴨子。

那人好心勸她來自家樓上歇息,卻被翠翠誤會他圖謀不軌。

那人大笑而去,找一個長工打著火把送翠翠回了家。

後來翠翠才知,那個好心人就是茶峒大名鼎鼎的美少年,儺送。

從此,一種無法言說的情愫在少女的心中悄然蕩漾開來,但翠翠不愿跟任何人提起。

後來天保托人登門提親,老船夫為此反復詢問翠翠心意,但是她從來都是避而不談。

作為正處于青春期的女孩,翠翠心中有個誰也不能觸及的隱秘世界。

她自認為爺爺根本無法理解自己,對情感之事始終緘默不言。

然而,因為翠翠的不說不答,引發了之后的諸多誤會。

天保幾次三番請媒人到家,翠翠都視而不見。

老船夫不明所以,又不能替她做主,所以干脆也對提親置之不理。

翠翠明明可以直接拒絕,但她卻不愿表達心意,讓天保一直誤認為是老船夫在猶豫不定。

表達心意是人與人之間溝通的捷徑。如果將想法一直藏在心里,彼此相互猜測,只會讓誤會升級。

翠翠對感情之事一向諱莫如深,卻出奇地稱贊了夜里歌聲,這讓一直不明翠翠態度的老船夫心中大喜。他誤以為天保走了車路又走馬路,報喜之后,卻使悲從中來。

天保的意外離世,讓身為弟弟的儺送痛心不已,而彼時,他還要面對團長之女求親的壓力。

就在儺送最需要和翠翠相互坦白心跡的時候,翠翠卻掉頭就跑,不給儺送半點表達的機會。

知乎上有句話:

「你不說我愛你,我又如何知道你愛我?」

再親近的關系,不懂表達也會疏離;再濃郁的感情,缺乏理解也會淡漠。

縱使儺送對翠翠深愛至極,終因得不到任何回應,而在萬念俱灰下客走他鄉。

翠翠一次次切斷與別人的溝通聯系,將自己圈在心靈的世界固步自封,任由誤會不斷疊加。

最終,爺爺因愧疚離世,儺送因痛苦出走,獨留她一人在岸邊癡癡等候。

有句俗話說得好,人的心思你別猜,猜來猜去不明白。

可見在任何一段關系里,缺少了表達都會出現問題。

吐露真情的瞬間往往最能撫慰人心,許多矛盾便迎刃而解。不論表達后是劫是緣,至少內心得以釋然。

多一點表達,少一分誤會,感情終將在彼此理解中,不斷升溫。

好兒郎手足相惜,自作主張釀悲痛

那年端午節捉水鴨子激起的浪花,同樣也撩撥了儺送那顆年輕而有活力的心。

兩年后的端午,儺送終于鼓起勇氣叫老船夫和翠翠去他家的吊腳樓上觀看賽龍舟,其實他是希望美麗的翠翠能在龍舟賽上,看到自己的雄姿英發。

翠翠不出意外地動了心,但兩個人卻尚未互表心跡。

後來,儺送得知哥哥天保已經搶先走了馬路,他便再也坐不住了,決定跟哥哥徹底攤牌。

他知道哥哥不善唱,所以為了兄弟兩個公平競爭,就擅自決定兩個人的歌都由自己唱。

然而,儺送的自作主張,讓三個人都陷入了無比尷尬的境地。

其實天保深知翠翠愛的是弟弟,所以才走車路,以便有一絲勝算;而翠翠也是因為深愛儺送,才在天保媒人來了幾次時都默不作聲。

可儺送這麼一唱,讓本就心儀他的翠翠更加堅定,讓只能走車路的天保徹底死了心。

作家武志紅在《為何愛會傷人》里說,「每個人都有自己認知世界的坐標系。」

儺送習慣了從自己的坐標系去思考問題,忽視了與天保、翠翠之間的溝通,因此難以理解他們的真實想法。

天保意外離世后,儺送卻將天保之死歸于老船夫的不爽快,可他始終沒有發現,自己在親密關系中存在著嚴重的溝通障礙。

儺送在自己的觀念里不愿走出,沒有跟別人建立思想上的溝通聯接,所以他不明白在這場悲劇中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卻無法言說。

一段有效的溝通,是能夠產生必要的同理心,讓彼此都能站在對方的立場上思考問題。

沒有同理心,只會讓誤會越積越深,讓關系漸行漸遠。

最后,儺送帶著遺憾與痛苦離開茶峒,愛情的烈火在誤會的寒冰下熄滅,終是踽踽獨行闊別前塵。

動畫短片《同理心的力量》里有句話發人深省:

「同理心是與人一起感受的過程。」

促膝而談只是溝通的形式,感同身受才是溝通的本質。

越是執著己見的人,越是難以理解別人。

懂得放下自己的觀念,在別人的世界里去感受,你會發現,原來溝通是如此輕松,理解是如此順暢。

寫在最后

叔本華認為,文學中悲劇的最高境界是故事里沒有惡人,也沒有造化弄人的命運,而是每個人都站在自己的角度,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。

「那人也許永遠不回來了,也許明天回來。」

沈從文先生筆下的《邊城》,正是達到了這最高的境界。

令我們透過至美的湘西風景,嗅到了一種悲涼:

不懂得溝通,往往會使彼此陷入誤會,甚至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。

心靈的距離就像銀河,遙遙相望卻難以跨越,溝通則架起了兩顆心之間的橋梁。

每一分傾聽都是一種安慰,每一句表達都是一種吸引,每一絲理解都是一種鼓勵,雙方在不斷靠近中加深感情,直至相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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